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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的尘埃
cy.ChaoShanOnline.com  今日潮汕网·潮苑  2011年04月08日 14:46  作者:李楠

【古迹】

    时空发生了坍塌,断层中的流风遗驻便成了古迹,一隅之存,荒芜的葬送。

    残垣断碑,清癯的躯影错落地堆砌,漫漶的只字片语的考究中,胼手胝足的古人重现殷勤的吟唱。吟唱,静寞的古迹上亡灵的歌在吟唱,一小遍,又一小遍地不绝于耳,涤净心中杂念,存下满腔的肃穆,古朴,沧桑,跨时空的神交魂萦,千万分之一的残余便使人们怆然神黯。摩娑着古迹碰触到那些亡灵的心,是啊,古迹便是那些古老灵魂的心!或是他们冥冥中的指引,让我们见得上古繁华的一斑;或是他们冥冥中的召唤,让古迹于今世重现光芒。

    西边飘来的黑云驱散观伫的人群,散去后,古迹上亡灵的歌仍在继续吟唱,月色辉映,留下清寒的亘寂,一大片,又一大片……

【裂纹瓷】

    博物馆的陈列台上,它平静的沉睡,那般古井不波,不显山水,如同老人家安怡的酣眠,呼吸都惊不动空气。

    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,在瓷体上晕开,整个瓶身似是没有一处完整,淡蓝的纹路,那么匀润似连空气都跟着莫名地漾动着。一个皇家的花瓶,有着卓绝的工艺,传世的价值。平静的外观难以想象它纷扰的过去,从王朝盛世的荣光到铁马金戈的动荡,它在历史的浊流中浮沉,在硝烟弥漫的角落里被掩埋,默默见证了数百年甚至上前载的王朝沉痛的血与泪,在废墟下加持,发酵。

    尔后它将震惊一个时代,纹路也变得更加密集。

    它还未破碎,至少它还受得起年辙的经辗,破碎了的,终是古老的王朝的梦,王朝的泪!

【金蝉脱壳】

    夏初,蝉蜕去了外壳迎接盛夏的吟唱;

    秋末,我拾到了蝉壳,曾经多么完整的一个生命。

    蝉无疑是智者,将自己当作前行最大的桎梏,然后破开自己的身躯并从中觅得成长的契机,蜕去幼年的天真与稚嫩后,更加成熟地面向生活,恍若佛陀的涅槃,凤凰的洛火……金蝉壳,金蝉壳,阳光下当真绽放金属的光泽,无需修缮润色,生命最本真的颜色!

    蝉壳掂在手中像童年捧在掌心里,回忆的躯壳,总是那么脆弱。童年,或是我生命中蜕去的蝉壳吧!最终也会在风霜的噬磨下老去,直至化为齑沫,那么人不也正是不断蜕变,将过去的自我湮没入岁月的洪荒,不断前行,去塑造或追寻一个暂新的自我,暂新的生活?

    蝉壳,生命破后而新生的见证者!

【戏台】

    记忆中每次戏班的到来皆因乡中有大型祭神活动,空置数月的戏台也会迎来人身鼎沸的几日喧哗。

    祭祀在深夜进行。乡民在戏台前方会聚,每只祭桌上摆满琳琅的祭品,点上一对烛,点点烛火夜空下摇曳如星,戏台上戏子提尖着嗓唱着曲调,戏台下熙攘的人群以及小贩往来的叫卖,空气中香烛的味道糅合一处,红火,喜庆,温暖,朦胧,不寻常的夜!凌晨时分人们才散去,留下满地狼籍,翌日戏班也离开了,戏台又恢复往日的岑寂。沥青油纸覆搭的长竹棚架,混凝土搭建的高大戏台,人去楼空后,一地的冷清,寂寞!

    戏台是一个执着守望者,随着演出的戏班以及祭祀者的脸孔不断更替,年复一年的老去……

    没错,一个守望者,一年年的守望,一年年的老去。

【不死的枯木】

    校园的一隅地,不知为何,一株枯木,卧倒在那儿。眦角兀地抽动,仿佛视野中凭空多出的一截尸体,踽踽凄然,枝蔓全都被伐去了。通体光秃秃的,像死去的蛹。

    他的残骸正逐渐朽烂变得疮痍,暮色的余晖中却分明闪着奇异的微光。走近,再走近,真菌已在上面安栖,不知名的野菇正活得如火如荼。翠绿的草蔓也在漫溯而上,覆盖上那些残骸,一副奇异的画卷令人踌躇不安,一半呈现死亡的印记,一半仍勾勒着生命的绿意。在这绿的葬礼上,他微笑着死去!

    然而他可曾死去?他的理念得到传承,他的血脉得到延伸,他是不死的枯木,如诗人所坚信的执着——春天一到,十个他也将全部复活!

【岁月的尘埃】

    岁月,是一条发生于亘古,流淌至今的浩淼的河。斗折蜿蜒,溯不清源头,也望不到尽头,人文的滥觞,亦是寂灭的终结。

    岁月如歌,蒙昧于太初时期的吟唱,吟唱岁月的河。

    每个时代总会有加持的荣光,这些时代的荣光如陌上飘尘般在这激流中浮沉,几经刷洗后在某个河道的转折处被积淀下来,成为岁月中的尘埃。而这些积淀的尘埃是时代的遗赠,也是记忆的座标,是溯本求源,寻觅心灵慰藉的重要凭证。

    尘埃是岁月的烙印,我们在命途中转身重拾这份烙印——感性的初体验,那刻的韵羡与温馨,便是心境的一种蜕进与超升。

    当一切尘埃落定,便是安栖!

 

来源:今日潮汕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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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辑:徐燕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