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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,故乡的小溪
cy.ChaoShanOnline.com  今日潮汕网·潮苑  2011年07月11日 19:53  作者:蔡楚标

    初春时节,我和家人又回了一趟故乡。

    故乡是一个小村庄,座落在韩江下游的西面。

    小车沿着韩江岸的护堤公路行驶,到了地名“关爷涵”处拐入一条村道。村道从东向西,联结着从潮州至汕头的另一条公路——铁路线,象串珠子的线一样串着大巷、庄西陇、新乡三个小村,故乡居中。

    小车刚驶入村道,我的心情一下子兴奋起来。少时,无论是到东凤小学读六年级,还是到龙湖镇读初中,我天天都要走在这段村道上。昔时的记忆仍历历在目——

    坚实的泥土村道,两旁种着的竹子、拔子树,微风吹送,十分蔢莎。路旁小溪,常年哗哗地流淌着从关爷涵流出来的韩江水,自东向西流着,在村西北叉路口,分成两条水流,一条继续向西面的新乡村流去,一条转向南面,在村西南宫路桥下,与村南另一条小溪汇合,向西南方向的“剧沟下”流去。

    走在路上,经常看到村南的妇女们,三三两两蹲在溪边,一边洗菜、洗用具,一边大声谈笑。笑声伴着流水声,让小溪充满欢乐和生气。那时,村里人饮用的、田园灌溉的,基本上都靠溪里的水。童年时,每到炎热的夏季,我和邻居的几位小朋友,几乎天天跑到溪边,光着屁股在溪中戏水、玩耍,有时也摸些小鱼小虾和蚌子。村里多数人会游水、潜水,许多是在溪里学会的。

    “兰溪三月桃花雨,半夜鲤鱼来上滩。”(唐•戴叔伦)每当第一声春雷挟风带雨“隆隆”响起的时候,村里人就会高兴地喊起来:“雷公打破鲤姑洞了!”于是,大人小孩纷纷走出家门,手拿捕鱼的工具,冒着大风大雨到溪里捕鱼。

    原来,村里有这样一个传说:宋代杨文广平南蛮十八洞时,得知桑埔山鲤姑洞有一鲤姑精,每年初春发情时候,就兴风作浪,冲毁大堤,洪水泛滥,淹没田园庄稼、村庄房屋,于是,就率兵攻打鲤姑洞。鲤姑精被擒之后,痛哭流涕向杨文广苦苦哀求,哭诉怀孕在身,请求杨文广刀下留情,并向天发誓今后不再祸害百姓。倘若违誓,甘受五雷轰顶,子孙遭灾。杨文广见状,就饶她一命。殊不知,杨文广走后,鲤姑精不仅不思悔改,反而变本加厉伤害黎民。天庭获悉震怒,随派雷公电母予以惩罚。开春不久,雷公电母趁着鲤姑精产后正在洞里休养,立即飞赴桑埔山,雷电交加,砸破鲤姑洞,轰死鲤姑精。鲤子鲤孙及鲫兵鲶将,慌不择路,四处逃命。此后,每年春雷响后,村四周的溪河水沟,总有许多鲤鱼、鲫鱼、鲶鱼,大大小小,伴水而来,甚至在水田里,还时常看到鱼儿生蹦乱跳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和弟弟们坐在屋檐下,一边望着屋檐外的雨线,一边盼着父亲捕鱼归来。因为父亲回来,我们家就有鱼吃了。果然,父亲每次回来都抓了一竹篮鱼,多数是鲫鱼,有时还有大鲤鱼,我们可高兴啦。有一回,父亲抓鱼回来时,篮子却空空的,捕鱼的“料稀”也破了一个大洞。原来,父亲刚下到溪里,脚就碰到一条大鱼,他顺势用脚一括,马上提起“料稀”,提出水面时,竟是一条五六斤重的大鲤鱼。大鲤鱼十分生猛,乱串乱蹦,将“料稀”蹦出一个大窟窿,跑掉了。父亲只好空手回家。母亲和我们姐弟几个,听后十分叹息。无奈家里太穷,那把“料稀”用了好多年了,破了又补,补了又破,始终买不起新的“料稀”。我想,要是父亲有一把新“料稀”,一家人便可尝到大鲤鱼了。

    我在家乡读初中时,每当夏季傍晚,父亲从菜地回来后,就会带上我到溪里括鱼。父子俩各提一把“料稀”,从西南“剧沟下”处下溪,两人一左一右,逆流而上,向前括去。括到村西北角的水闸时,天已黑了下来。看到竹篮里已有大半篮鱼虾,心里美滋滋的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内心充满成就感,就像打胜仗后凯旋回来……

    1958年农村实行人民公社化后,为了农田灌溉的方便,公社组织各个大队的社员,在村的北面开了一条新溪,新溪从韩江引水,流经大巷、庄西陇、新乡三个村和邻近龙湖公社,解决了大片水稻的灌溉。之后,县里组织人力在护提路建了一个较大型的引韩工程,并组织人力挖了一条更大的水渠,流经村的南面,称为“大渠”。从此,故乡的溪流更多,水源更丰富了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如今,从车窗往外望去,家乡的面貌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整个旧村子的四周,都建了一排排的新房,一直延伸到原先村北、村南、村西三条小溪边的村道旁。昔日的泥沙村道,已铺成笔直的水泥路。只是路旁的竹子、拔子树不见了,哗哗的溪水不见了。小溪已不成溪,处处积满污泥、垃圾,杂草丛生。有的溪段成了臭水沟,臭味熏天,苍蝇乱飞。放眼望去,已不见昔日苍翠欲滴的成片柑林,也不见生长着欣欣向荣的各种作物。在我的记忆里,家乡是水稻亩产跨“双纲”的先进典型,是潮州柑出口香港的一个生产基地,足让本村人引以自豪、令邻村人十分羡慕。眼前,昔日田园已成荒地。对于人多地少的潮汕平原来说,真是不可思议。

    进村后,先后到老二、老三家喝茶、闲谈。

    老二是个本份人。前些年,与人合办一个漂洗厂,后因货源减少,转给他人,自己帮人打工。近年来,因妻子体弱多病,就在家里带孙子。也在地里种点蔬菜,主要是自家吃用,偶尔也挑到市场卖。

    我问他,村里哪么多田地怎么没有人种?他淡淡一笑说,耕田人风吹日晒,做一年的收入还比不上在厂里打两个月工。再说,想要耕作也缺水。因为到处盖房子,搞基建,韩江里的沙子被挖走,河床一年比一年下降,水位比涵口还低,水流不出。小溪又年久失修,堆积闭塞,灌溉成了大问题。没水,想种什么作物都难。

    听了老二的述说,我深深认识到毛泽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。”实乃千真万确。更加感到中央提出的坚持科学发展观刻不容缓。一个地方的建设,如果破坏了自然生态环境,也难以持久稳步地发展啊。

    不知是对童年生活的眷念,还是对故乡自然环境的怀恋,我心中不禁有一种叹惜:美丽的小溪啊,何时环抱可爱的家乡?!

    (惠州市潮人文化经济促进会/蔡楚标)

来源:今日潮汕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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