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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丰文学的豪门盛宴
cy.ChaoShanOnline.com  今日潮汕网·潮苑  2011年04月26日 10:39  作者:冷梅

——读《海丰当代青年文学丛书》

    在我国军事文学先驱丘东平烈士诞辰100周年之际,海丰县的八位文学作者在海丰县委、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,出版了一套《海丰当代青年文学丛书》(南方日报出版社出版),集中展示了十多年来海丰文学创作的成果。这套丛书由石磊的《一石激起千重浪》、许宇航的《十年前后》、吴小冰的《海纳百川》、陈剑虹的《花开小镇》、张韦红的《谁共我醉明月》、刘军华的《此心安处》、刘小明的《寻梦》和庄木辉的《城中村》等八本书集组成。丛书的内容较丰富,主要有小说、散文(随笔)、散文诗等。汕尾建市以来,如此集中出版文学作品集,尚属首次,是海丰乃至汕尾文坛的一大盛事,可以说,是一场豪门盛宴,值得称誉。

    海丰,这片彭湃点燃农运星光的红色土地,地灵人杰,文化底蕴深厚,诞生了丘东平、钟敬文、马思聪等思想文化巨子,他们的人生经历和取得的伟大成就,一直滋润着家乡人的文学艺术因子,激励着后人不断探索,不断攀登艺术高峰。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,海丰的文学创作队伍不断壮大,《海丰文学》、《海丰文艺》、《青年文学》、《海丰乡音》等文学刊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并取得丰硕成果。如今,《海丰当代青年文学丛书》的出版,无疑为海丰文学增辉添彩,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笔者初阅该套丛书后,倍感亲切,甚为感动,现揣浅陋之见,特录于此。

小说悦读:社会百态皆毕现

    该套丛书中,小说占有较大的分量,石磊的《一石激起千重浪》是一部纯粹的小说集,庄木辉、张韦红、刘军华的书集中,都有大量的小说作品呈现。这些作者的小说都能注重现实,关注现实,大多作品是关注底层或弱势群体的生活生存状态的,通过多个层次多个侧面来反映社会世象,抨击某些不合理的社会现象,针砭人性的丑陋。阅读这样的小说,让人有一种快感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,故为“悦读”。以前,笔者在评价石磊的小说时,曾明确指出他的作品具有新理想主义的倾向,近年来,他似乎有意识的强化了这种倾向,在《一石激起千重浪》这本小说集中,让人惊喜的是他能在有限的文字中引发读者无限的沉思,教人于物欲横流的环境中反省或者自责。书集的第一辑《平民百姓》描绘了平民百姓的生活生存状况,或笑或骂,均体现了一定的人本思想,作者对底层民众的无奈表示同情,对他们的善良表示赞赏,对他们的智慧表示理解。近几年来,官场文学比较盛行,似乎成了文学创作的香饽饽,石磊也写了一些反映官场的小说,对官场百态进行披露,对其丑恶现象进行嘲讽,对腐败分子进行无情的鞭挞,值得品读。最值得称道的是石磊的寓言小说,其书集的第三辑《动物百态》就是这种小说,以寓言的形式写小说,是一种尝试,也是一种创新,通过对一些动物的拟人化描写,来折射人类社会的状况,可以增强人们的阅读兴趣,避免某些对号入座现象的发生。这种创作方式,是一种智慧,是人类以另一种方式观察世界反省自我的方式,人类具有社会性和动物性,当人类的动物性极度呈现的时候,人类往往不如动物,此所谓“禽兽不如”也。

    庄木辉、张韦红、刘军华的小说也各具特色,同样具有新理想主义的倾向。值得品味的是庄木辉的小说,具有透视镜和放大镜的功能,在保持作品能见度的前提下,隐含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。他的作品并不复杂,往往通过一些小事琐事来透视人性、社会,具有洞微察著,以小见大,四两拔千斤的功效。读《好冷》,让我想起了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卖火柴的小女孩冻僵于人们陶醉于圣诞快乐的氛围中,《好冷》的主人公是一些类似于“行为艺术家”的疯子、流浪者、残疾人、小乞丐,他们在春节来临之际,被某些人插上“和谐”的标签,假惺惺的以“送温暖”的名义,被强行的送到“邻市的郊区”,这些弱势人物居无定所,食不裹腹,常常遭到一些黑手玩弄,难道和谐社会是如此建设的吗?庄木辉的小说可贵之处就是于细微处揭示大道理,体现了对社会生活较强的洞察力。刘军华的小说具有改革开放初期打工文学的痕迹,这或许与其丰富的打工经验有关,她的作品大多反映爱情问题,对真挚的爱情寄寓了强烈的渴望与追求。张韦红的小说可以说是用心打造的,她默默的以心香滋润文字,对人性的真善美予以真情的歌颂,其《我是你一辈子的“拐杖”》与庄木辉的《戒指》有异曲同工之妙,在物欲横流、离婚率越来越高、婚外情盛行的今天,爱情往往成了某些人欲望膨胀的借口,真挚的爱情何处存在?张韦红在这篇小说中,讲述了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,一个大学生要娶一位依靠拐杖才能行走的姑娘为妻,除了爱情的力量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现实中,有情人终成眷属,这是许多人的愿望,张韦红不怕落入俗套来讲述如此爱情故事,应是寄寓着美好的追求。印证上面所述,这几位作者的小说具有了新理想主义的倾向。

    海丰的小说创作是较活跃的,石磊应是其中的领军人物,取得的成绩也较明显。由于这套丛书所选的小说作品,质量参差不齐,风格各异,从整体上难以把握,只能概览式的说出以上一些看法。

散文品读:万千情意涌心头

    散文,是文学领地的不老松,散文功底的厚薄往往以文字见长,也最容易体现作者的文学创作能力。近几年来,海丰的散文创作相当活跃,许宇航、吴小冰两位青年作家是其中的佼佼者。这套丛书中,散文的比重也较大,除了石磊的书集收录的都是小说之外,其他七位作者都有散文呈现,尤其是许宇航的《十年前后》和吴小冰的《海纳百川》是两本质量较优的散文集。许宇航和吴小冰一直是我看好的青年散文作家,他们的作品具有一定的广度和深度,文字优美,思想性和艺术性均融合得较好。

    许宇航对历史和民俗颇有研究,其散文中往往流露出对历史的回首与追问,或对民俗的回味与探求。尤其体现在其游记散文中,这两者的交替出现或交融,更体现出其文学素养和匠心独具。在电视、网络、报刊等媒体把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、旅游胜地宣传普及得象“大众情人”的今天,许多人的游览已是日行千里,乘车观花了,要写出有深刻内涵、有韵味品位的散文作品谈何容易?许宇航是有心人,他摒弃了广告式的叙写,契入历史和民俗的因素,尽力呈现散文的精彩。他写《杭州一瞥》,何曾是一瞥,里面涉及了传说和历史故事,增添了散文的可读性,他把西泠桥、白堤和苏堤写得很妙,文字简约,却把三者写活了:“西泠桥如同白堤的体止符,戛然而止,却又余韵悠悠。”“如果说白堤是一痕抹胸,紧紧扣住了丰盈的西湖,那么苏堤就如一条宽松的彩带,只轻轻地束着,解开就是六桥了。”如画的西湖,不知留下多少骚人墨客的情思,留下多少优美的文字,许宇航依然留下如此独到的文字,确实不易。许宇航的足迹遍及海陆大地,体现在其作品中就是思路广阔,胸怀阔大,他对海丰八景进行优美的描摹,对一些古迹如鲘门古道、新厝林寨、墩仔寨、里仁围、驿道旧铺等等都进行了真诚的探寻和深刻的思考,令人读后恍如隔世,又有亲切感倍增。当然许宇航对故乡的依恋,对亲人的眷恋,也写得情真意切。读许宇航的散文就象品尝红酒,要慢慢品尝才能品出岁月酿就的层次感和醇香。

    庄木辉《城中村》的散文作品不多,第五辑《心之旅》仅有十几篇,不足以对其风格进行较全面的诠释,他的散文充满了对亲情的爱恋,对故土的依恋,对学生的关怀,对职业的热爱。刘小明《寻梦》中的散文作品也不多,但多写得较婉约,有着淡淡的愁绪。刘小明的抒情散文写得很美,他在《凤河寻梦》对夜色中的凤河进行了百般描绘,仿佛向读者徐徐展开一幅水墨画;《乡村札记》对乡村的描写容易唤起人们对纤尘不染的乡村的向往:“村庄,没有周庄的古老,低落的土墙,写满沧桑的印记,仄仄的青石板小路,木屐走过,一阵撩人乡思的余音。而小河边,落霞极艳。信笺一样洁白的芦花在斜阳里摇曳,那是乡愁的等待。”如此平淡而雅致的景物描写,足见作者的文字功底。读刘小明的散文,仿佛人在画中游,情在景中生。

    说到海丰的散文创作,不得不提及吴小冰、陈剑虹、刘军华、张韦红等四名才女的散文。吴小冰的散文又是另一种格调的呈现,其作品具有一定的思辨性、哲理性,她的《散文百篇》和《诗说名人》,笔者并没有认真品读,简直是一种疏忽。《海纳百川》的内容甚丰富,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,既有对生活的思考,又有对生命的感悟,既有对人生的品味,又有对理想的追求。读她的《丑陋的五爷》,容易让人联想到雨果《巴黎圣母院》中的卡西莫多,人不可貌相,外表丑陋者并非真正丑陋,心灵美丽者才是真正的美丽;五爷出身贫苦,长相丑陋,他处处与人为善,但他活得很寂寞,正如作者所说的:“他寂寞地成长,寂寞的离去……”。五爷拥有一颗金子般美丽的心,这对作者的人生有着深远的影响:“在我心中,他的位置与我的亲人毫无二致,他为我的人生定了基调,他让我认识善良、向往善良、守护善良!”吴小冰的许多散文,不管是写人,还是描景状物,均处处体现人文关怀,彰显人性的重要性,或丑或美,或渺小或伟大,均经深思熟虑,并真情渗透,她的散文正逐步走向成熟,可喜可贺。

    飘泊中的陈剑虹,《花开小镇》后走向何方?其实,陈剑虹并没有走远,她足涉许多地方后,还在小镇中品尝生命的幸福和生活的艰辛。初读她的作品,觉得是小女子散文,但《凤河之夜》较之刘小明《凤河寻梦》更有阳刚之气,女子的柔情并没有流淌,男子汉的豪情却在疯长,她说:“我们坐在木楼宽大的阳台上,说话喝酒,一抬头,就被满天的星星花了眼。”陈剑虹的生活态度是认真的,她热爱生活,但她的散文写得较随意率性,只要愿意,什么都可以进入其散文作品,甚至关于女人的许多话题,都在她的妙笔之下生花了。应该说,刘军华和张韦红的散文却是小女子散文了,此两位才女是生活的有心人,她们善于在日常琐事或人们熟视无睹的景物中挖掘题材,提炼闪光的主题。刘军华可贵之处是为海陆丰写了许多文字,她对海陆丰的风土人情、民俗文化有一定的理解,作为外来媳妇,她是用心去感受这片土地的,《此心安处即吾乡》明显流露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。读张韦红的散文,有时候象读小小说,她的散文往往带有一些故事情节,这是其散文的一大特色。张韦红的网名叫“小说人生”,说明她喜欢小说创作。小说是可以虚构的,散文是否可以虚构,至今尚无定论,但人生是不可以虚构的,只要是人就必须生活在现实中。或许,张韦红写的是小小说,我却当成散文来品读,这不奇怪,沈从文的《边城》是以散文形式写就的小说,散文小说化或小说散文化,都值得探索。如《牵手》写一对老夫妻的恩爱情深,既可当作散文品读,也可当作小说阅读,如果散文与小说能完美结合,可能会吸引更多的眼球。但愿张韦红能加以认真探索。

散文诗赏读:柔情百结谁与共

    笔者多次强调散文诗是一种独立的文体,它既不是散文,又不是诗歌,却具有散文的自由性和诗歌的跳跃性、音乐性等特点。散文诗没有流派,只有散文倾向的散文诗和诗歌倾向的散文诗。由于散文诗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,难以驾驭,故有人诋毁散文诗是文学的阑尾。在此,不想对散文诗的有关问题理论太多。

    近几年来,海丰的散文诗创作也较活跃,成绩较大的有许宇航、刘小明等青年作家。许宇航创作散文诗的起步较慢,但进步较快,今年五月还获全国“天翼杯”散文诗大奖赛一等奖。《十年前后》也收录了一些散文诗作品,虽不是章章精品,但可圈可点之处颇多。海丰名人辈出,海丰的星空灿烂。许宇航的《海丰的星空》重点怀想了彭湃、马思聪、丘东平、柯麟、钟敬文等五位在中国或国际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故乡名人,读后倍感亲切,名人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精神财富,其作品更是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,名人任何时候都是一座精神丰碑,作为作家,有责任以文字的形式缅怀之。他早期的作品《红海湾三题》虽然不较成熟,但写得情真意切,柔情绵绵。其中《相思港湾》最近被汕尾电视台制作成电视散文诗,效果不错。《金属工艺爱情说》更是匠心独具,在冷硬的钢铁中抽象出柔情似水的情思。限于篇幅,对许宇航的散文诗不想赘述。

    值得一提的是刘小明的《寻梦》集,该集除个别是抒情散文作品之外,大多是散文诗作品。不识刘小明者,仅从其文字来判断,可能会造成错觉,他的文字婉约而凄美,想不到一名堂堂男子汉,却柔情万千,愁绪百结。他的散文诗充满风花雪月的情调,一朵花的绽放与凋零,一塘秋月的升起与沉落,一粒昆虫的出现与离去,一场春雨的降临与消逝,等等,都牵动着他的情思,诱发柔情婉转,愁绪绵绵。“秋月无边,荷塘里光影疏离。轻风摇碎了月影,我零碎的步子,流露出无限的哀韵,径直走向夜色的深处”(《荷塘秋月》)。事实上,我们的生存环境愈来愈迫仄,环境污染,生态失衡,房价狂飙,土地流失等等问题困扰着我们,一介书生无法改变社会现状,只能以文字的方式去面对。刘小明真诚抒写大自然的美,是否充满崇高的理想追求?或许,他想在人与社会、人与自然中探寻平衡点,以排解心中的郁结。他对故乡和亲人有着深深的爱,对弱势人物寄以关怀。他同情吹箫的老人、行乞的老人,“穿行而过的路人丝毫不理睬你哟,行乞的老人”(《行乞的老人》)。社会现实让刘小明增强责任感,他一直在心中构筑着理想的家园。他在《寻找心灵的故乡》中写道:“在梦中,我听到故乡的呼唤。那些远远近近的乡音消逝了,那些唱着渔歌的船只远航了。”梦中的故乡与现实的故乡是有一定距离的,他总是徘徊于梦与现实之中,当梦被现实击碎的时候,他不得不沉思,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检视心灵的创痛。或许,刘小明的柔情与愁绪就是这样产生的。《月光下的小语》是一章较长的作品,充分集结了作者的柔情与愁绪。他即使写《大海》、《沙漠》,格调也是如此。

    刘小明是散文诗创作的后起之秀,他的散文诗有散文化倾向,作为一种探索,应予以肯定。但散文诗有一大特征是跳跃性(比诗歌的跳跃性较弱),即空白美,如果把握不当,可能会把散文诗弄成小散文或抒情散文。但愿刘小明在日后的创作实践中加以注意。期待读到他更多的散文诗佳作。

    (2010.7于清荷斋)

来源:今日潮汕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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