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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淡的屏风——谈饶宗颐《挂榜阁记》
cy.ChaoShanOnline.com  今日潮汕网·潮苑  2011年04月11日 13:48  作者:黄洁端

    风闻国学大师饶宗颐来惠州,亲撰《挂榜阁记》,刻屏风上,置挂榜阁中。此赋长达一千五百余字,为大师历时四个月呕心沥血之作,心羡之,总以为即使不比《岳阳楼记》光耀千古,亦不远矣。于是品读再三,竟觉得离期望值相差甚远,古色古香的屏风,顿感暗淡无光。

    形象性和抒情性是任何艺术形式的基本美学品格,也是作品魅力色彩的最初构成。《挂》文最令我们失望的,正是形象和情感的失落。通观全篇,多是史料罗列和概念铺展,就像步入一条秃秃的水泥路,既无绿荫摇曳,又少花香鸟语,索然无味,意兴澜珊,美感何处觅?

    或者退而求次,如有一两句精妙之语,即可振动全篇,焕发光彩,如苏东坡前后《赤壁赋》“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”,“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”,“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”,又如《岳阳楼记》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更有《滕王阁序》的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传诵至今。通观《挂》文全篇,无一语令人耳目一新。或曰坐标太高,有刁难之嫌。但饶作为全国闻名的国学大师,我们虽不奢望字字珠玑,但求有一语文彩斐然,叩响美的门扉,此要求不为过吧?更何况高榜山乃旅游景点,挂榜阁虽不比岳阳楼,也是历史文化胜迹,万千游人往往以崇敬的学习心态,观读此文。如一无所得,怅然离去,难道不是一种文化的失落?

    最令人不解的是,既名《挂榜阁记》,文中却极少对挂榜阁风光的描述,更无高榜山情景的意象结构。滔滔千五百字赋文,只有“阁高七尺,高耸入云际,东江玉带,丰鳄山水,尽收眼底”一句,既贫且平,莫非大师错把散文当论文?内中倒有一大段“群山势走蛇……红浸夕阳里”的状物语,细一看,却是“余写白山”,并非写高榜山。对“白山”的景物描写竟比“高榜山”多得多,让人真以为大师写错地方,误把“白山”当高榜山了。

    接受美学的重要命题:读者是文学作品的最后终结者。作品的内在意蕴、外部形象需由读者心目中摄入,重构,直至最终完成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读者参予创作,与作者共同完成创作。聪明的商家,大呼“顾客是上帝”,这是接受美学原则的商业表现。不过这种表现被夸大、扭曲。我们认为,读者不是“上帝”,是作者的朋友。待友之道,真诚相对,互通心曲,为朋友着想。

    来高榜山登挂榜阁观此文章,绝大多数是普通游客,面对晦涩难懂,枯燥无味的文章,他们能“欣然”卒读吗?而且史典生辟,人名堆彻,就像被强拉去见一堆陌生人,游人不胜其烦,只有掉头而走。间或有文人雅士前来,也是才高八斗,挑挑剔剔,字里寻隙,更不要说“惠州衮衮诸公,河汉余言”了。如果众多读者“朋友”都看不懂,味如嚼蜡,文人雅士又不认同,我们是否可以从创作动机,艺术心态方面,作少少反思呢?为了“朋友”,放下一点身段,沟通畅顺一些,审美状态或许更好。

    饶大师九十高龄,难免力不从心,笔有不逮,“朋友”们都可理解,也谅解。《挂榜阁记》如作为一件普通展品,亦未尝不可。但以饶大师文坛地位,赫赫威名,惠州人自是当作镇阁之宝,恭恭敬敬刻在屏风上,置于显眼的地方。惜此屏风刚摆出已是暗淡无光,还能经得起几许岁月风雨?

来源:今日潮汕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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