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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侨批”·“褡裢”考

 “批”的原义是“手击”(打耳光)、“刨削”的意思,引申为“批改”、“评判”,如读古书的“眉批”、老师的批改学生作业等等。于是乎成为公文的一种——批示,即上级机关对下级的书面报告或请示所作的书面指示和答复。


  在潮汕,“批”是出国谋生的潮人寄回唐山(潮汕故乡)赡养胞亲和禀报平安的一种“银信合封”,即所谓“汇款家书联襟”的民间寄汇——侨批。是一种汇款附言,只能简短几句话,潮语用“番”表“外来”,“番茄”、“番豆”、“番瓜”;表“外国”就叫“番邦”、“番畔”;“出国”叫“过番”,“归侨”叫“番客”。这些侨批是从东南亚一带寄回国内的,就叫“番批”。专门送侨汇(包括批信)的工人叫“批脚”,专门经营办理这项寄汇业务的机构叫“批局”、“批馆”。


  饶宗颐先生青年时期总纂的《潮州志》的《实业志·商业》中首辟《侨批业》条目,对侨批的“起源、沿革、业务、同业商号”作了全面的表述和记载。


  据1946年调查,东南亚各国的潮帮批馆、批局就共有450家,仅曼谷一地竟达130家之多。同年统计,潮汕地区设立的总店和分号,也有130多家,其中汕头市占70%以上。每年通过批局的信件一般都在10万封以上。1921年以前,经过批局汇入国内的款项每年就有数千万银元,1921年以后,每年有1亿元,有时高达2亿元之巨。


  这里以清咸丰三年(癸丑,1853年)澄海隆都樟山乡旅暹华侨肖英全寄给儿子肖炳乾的无封信、折叠式一封侨批为例:“兹是日付信局带去家信一封,外并洋银拾元,到祈照信查收。内抹了银半元,与三兄收用;又抹出银半元,与四嫂收用;又抹银一元,与岳母收用。余存银捌元,以助家中薪米之需。今蒙神、天福庇,二地平安,喜之幸甚!余言后陈。此嘱。肖英全书。癸丑四月廿二日。”


  汕头已故张华云老先生有《番批》一诗作了具体的描述,(见张华云《潮汕竹枝百唱》,中山大学出版社,1993。该诗已收入我编注的《潮俗诗歌选注》,中国戏剧出版社,1999)诗云:
  褡裢长伞到寒家,饭菜报知五谷爷。
  一只火船千百客,几人发达几虫沙。


  分送侨批工人分送批信款时肩上背着一种布袋,胸前背后都有袋子,以装银信,称为褡裢。带着长柄油纸雨伞是入乡时防狗用的。侨户收到银信都争请批工吃饭,要煮番薯饭、甜豆干(潮人把豆腐叫“豆干”)、拜神(五谷爷)请客。收到侨汇,如收粮食,故不忘祭告贴在饭桌壁上的五谷爷(潮人把神明称“老爷”),“火船”即轮船。


  近来,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的陈璇珠同志积极深入到隆都乡下,寻访有关老人,热心搜集关于侨批的褡裢、市篮(潮汕特有的装钱物的竹器)等实物,颇有收获,精神可嘉!


  侨批是研究潮汕历史文化的一种“富矿”,新年希望同仁、同好者能从中“提炼”出更多潮汕历史文化的“宝石”来。

来源:潮汕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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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辑:杨茂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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